李筱懿
1
1973年的一个下午，洛杉矶东北同乡会总干事肖朝志，驾车带着一位76岁的白叟从迪斯尼乐土归来。
白叟专心地望着车窗外，遽然，她发现路旁荒地的萋萋蔓草间，有一幢灰色的小屋，屋门上“农舍出售”的牌子在风中轻摆。她马上要求泊车，像发现了宝物似的，一挥而就地买下。从此，白叟搬到市郊悠然耕耘，将本来空阔寂寥的农舍，变成了草木茂盛的伊甸园。
肖朝志好久都无法了解白叟的这一行为，直到1979年秋天，美国凯斯尔游览集团公司，看中了这片数千坪的绿洲，预备在这里兴修游览大厦，屡次商洽购买，终究，女主人以每坪3万美元的价格，出让悉数绿洲。
这位白叟就是于凤至，张学良的嫡妻。这不过是她若干次房产出资成功中的一次，她还买下了两处闻名的居所，一处是英格丽·褒曼从前宠爱的林泉别墅，另一处是伊丽莎白·泰勒的新居。与两位蜚声国际的女明星比较，她的传奇毫不逊色。
这位当年的东北第一夫人对孙辈们说：“我将一切的钱都用在买房子上，就是期望将来你们的祖父一旦有自在的时分，这别墅能够作为他和赵绮霞两人共度晚年的当地。”
半个多世纪，林花谢了春红，她一向期盼着和少帅的重逢，但是，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。
2
她是张作霖钦定的儿媳，东北王未发迹时，深得她的父亲巨贾于文斗的照料。张作霖许下愿望，取得权势后，他的儿子一定要娶被算命先生批为“福禄深沉，乃是凤命”的于家女儿，乃至不吝承诺：张学良永不纳妾。
她还认了宋美龄的母亲做干妈，被视为宋家的第四个女儿。
她一点都不短少才思。5岁入私塾，16岁考入并终究以优异成绩结业于奉天女子师范学校，嫁入张家后，她主动到东北大学南校法科旁听。张学良的翰墨也属上乘了，在她面前却自愧弗如。
她处事满足得当熨帖。张作霖逝世后第一个大年初一，夫妇俩正装肃立，在遗像前拜年默哀，她逐个给各位姨娘行礼，期望谅解少帅的难处。但是，谁又知道，这得当的前一晚，夫妻俩执手痛哭，她对他说：“汉卿，千万抑制，别倒下！”
她的大度少有人妻能及。有一天，一个中学还没念完的16岁女孩，跑到她面前跪下，求她收留，女孩确保不要名分，只期望做少帅的女秘书。周围一片对立，但她仍是心软了，容许女孩留下做女秘书，还通知管帐薪酬从优，乃至自己出钱给女孩买了房子。没有她的满足，赵四成不了传奇。
她懂他的悲喜。在他被幽禁的头几年，她一向陪同在他的身边，那时的岁月有多苦楚，她从来没有说，但却患上乳癌，假如不是心境郁结，何故得这样的病？
她疼爱他不能自在，看着一个在战场上拼杀的武士，日复一日落寞地被关在小屋里唱《四郎探母》。她焦灼、苦楚，又力不从心，终究大病。少帅说：“你不如去美国治病，也为我的自在向国际呼吁。”如此，她才容许暂时脱离。想不到的是，这个“暂时”居然成了“永久”。
3
初到美国，她阅历了化疗和两次大规模的胸外科手术，不只头发掉光，并且左乳去除。她是个刚强的女子，硬是闯了过来。在日子的挣扎中，她学外语，学炒股，出资房地产，照料孩子的学习和日子，规划着和少帅的未来。
不料，等来的却是一纸离婚协议。
她不能承受这样的实际，打电话曩昔，少帅说：“不管发作什么事情，咱们仍是咱们。”他为她写了一首诗：卿名凤至不一般，凤至落到凤凰山，深山古刹多梵语，别有天地非人世。
看到诗，她马上哭了。她知道，这背面有许多政治要素，所以，签了字。从此，他成了他人的老公。但是，她终身的签名，始终是“张于凤至”。
她的出资越来越成功，但是，关于一个孤寂的老妇人，这些，都是身外之物。
她把两处别墅，都按当年北京顺城王府家里的寓居款式装修起来，自己住一处，另一处留给张学良和赵四。
她一向等他到93岁。她石碑上的姓名是：凤至·张。她在墓旁留个空穴给少帅，期望在另一个国际相伴。
但是，赵四也在夏威夷神殿谷墓园，自己的墓旁留了个空穴，两个女性无声地给少帅出了道非此即彼的挑选题。
终究，就像生前的挑选相同，少帅在夏威夷长逝。怎么办呢？他欠她的太多，再欠一次又何妨呢？
凤至·张，成为一个永久回不去的梦。
（摘自《魂灵有香气的女子》江苏文艺出版社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