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 乌托哈的深秋

来源:新疆人文地理 2026年05月23日 00:01

石艳梅+丁吉文

袅袅凉风动,凄凄寒露零。

古人以为 “寒露”节气是气候转凉的标志,标志着气候由凉快向冰冷过渡,露水寒光四射,如俗话所说的那样,“寒露寒露,遍地冷露”。我和温泉的四季邀约,是寒露节气里触摸到乌托哈的一抹夕辉开端,没有盛夏的灼热和绚烂,却有秋日的温温暖厚重。那是我一个人的隐秘约好。

下午,在林子里走了一圈,裤子和鞋子除了粘了几粒刺猬相同的苍耳外,一点都没有被打湿。要体会遍地的寒露,应该在日出之前就进林子里吧。

古树,是林子里的主角,树龄二百年、三百年都有,各自成一景。本年古树的叶子好像被什么法力收干了水分,叶子轻飘飘的,卷边儿,色彩发灰,有的现已无力地飘落到地上了,旧日金秋时节的金色但是由野生密叶杨抹上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
林子里多蒿草,切当地说是白蒿。春风送暖,头年的白蒿沉寂了绵长的冬季,急迫地探出绿叶,见风就长,长到四五厘米长,白蒿的茎干、枝条星星点点披上相似白色纤细柔软的绒毛,和风过处,翻卷出银白色的波涛,散发出蒿草的芳香。“白蒿微发紫槿新,行人感此复悲春”。这时节,一丛一丛长得跟我差不多高矮的白蒿脱了形,变了色,芝麻粒巨细的籽实,给涌过来的沉沉暮色裹上蒿草的滋味。白蒿可入药,气味芳香,吃了蒿草的牛羊肉质鲜美,人食用了可强身健体。白蒿的气味挺影响,我的鼻子反对了,“阿嚏、阿嚏”一声高过一声,惊飞了林子里的鸟儿。

关于荨麻这种植物的认知,是夏日你走在林子里,暴露的臂膀、小腿不小心被一种锯齿叶绿色植物悄然一扫,皮肤奇痒,像被蜜蜂蜇过。有人会通知你,被蝎子草蜇着了。在林子里再怎样留神,冷不丁仍是会被蜇一下、两下。躲不是工作,干脆放开手脚大步走,蜇了就蜇了,小忍则过,以毒攻毒。不过到了现在这个时节,荨麻像过气的演员,灰头黄脸的,锐气全无,一次也没有蜇到我。

太阳藏猫猫相同躲进西头察哈尔庄园茂盛林梢里,刚蓝色的天色一下围过来,这时候,先是飞来一只,接着飞来两只,又飞来五只,白白的身子上裹着黑脖颈的,顶着白脑袋长着黑翅膀的,都翘着黑尾巴,射进树梢泛红野生河柳丛,先是从密林深处传出单调的一两声歌咏,像是吊嗓子,又像是找音准,猛然响起多声部合唱,是石栖鸟吗?

每年到了春秋时节,采蘑菇的人,背着背篓,拎着塑料桶、塑料袋,悄然走在奥秘的自留地里,躬身低头像工兵扫雷相同在湿润的树根、厚厚的腐朽的树叶下面寻找羊肚菌、牛肝菌、黑蘑菇和杨树菌,偶然还会撞到长得像飞碟的树瘤。

还记得第一次进林子,不论大的小的、黑的黄的,我是见蘑菇就采,还不停地问人这是什么蘑菇,有毒吗?能吃吗?孩提相同享用采摘的高兴。

几年前,林子里有四道水,夏天常常发洪水,来自天然的洪荒之力,像发怒的野兽,地形稍高的地上洪水过处薄薄的草皮被水流连根拔起,暴显露黑褐色的腐殖土,被威胁的泥沙土壤在低洼处冲积出一片开阔地带,风把密叶杨穿戴毛绒外套的种子轻松地扎进土壤,春天来了又一拨小杨树显露娇嫩枝条,茂盛的温泉河谷林又增加了一片新绿,天然造化,朴素的牧人随口叫出“乌托哈”。“乌托哈”为蒙语,此地树多、密,在温泉大桥往西四公里处。

在烏托哈的深秋,最绚烂的秋实,我以为要数沙棘。果实比黄豆粒还要大一些,黄色的果实三五珠一簇像比俏的好姐妹,挤挤挨挨缀满了枝条,极像熟透了的美妇人。金黄色的果实看着好像有着蜜蜡的质地,用手悄然一触,“啪”的一声,便像吹足了气的小气球爆裂了,送进嘴里,汁水丰盈,清新的酸味里,有一丝苦涩。endprin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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